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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毅作品在《南方工报》上发表(2019年2月25日)

发布时间:2019-2-25 14:43:37  点击:205次

父爱中的童心、童趣和童真
         ——读詹船海《一位父亲写给女儿的诗》

              

     尽管詹船海兄的诗集《一位父亲写给女儿的诗》①在出版了一年后,我才拜读到,但这并不妨碍我把它当做一本“新书”来读。因为在诗歌的世界里,永远不会有新旧的问题。我们随时可以翻出任何一篇经典的唐诗宋词,仍然会读出它们的“新意”。而人类文明历经几千年,爱情、亲情依然恒久不变。理所当然作为亲情之一的父爱和母爱所展示魅力自然也是日久恒新。而这本诗集正是站在父爱的视角来抒写的“儿童”诗歌,其本身就是包含了“童心”、“童趣”和“童真”的上乘之作。

我国著名的文学评论家吴思敬在他的《诗人论》②中说:“创造的本领首先是发现的才能。诗人要想在别人司空见惯的地方发现美,需要独特的素质与修养,而保持一种童雅的心理,通过‘儿童的眼光’去观察,无疑是途径之一。”而这种“儿童的眼光”正是童心的表现。这本诗集中正是因为作者的童心,使得他的诗歌,不仅有创造,而且别有诗意。

我认为这本诗集的童心,首先表现的是作者的语言。如《奶瓶中的妈妈》中他写到:“那时对于女儿来说/谁有奶,谁就是妈妈小妈妈,大妈妈/我想当女儿长大/她也是大妈妈”这里面无一不是用儿童的语言来写的诗歌。

再如《有女儿真幸福》:“爸爸,地球在哪儿呀?/为什么没有地球啊?”这里的“地球在哪儿呀”显然只有不谙世事的童心才能说得出来。至于“为什么没有地球啊?”这既是一种儿童语言的形象表现,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更是作者或者是大人们对地球环保问题的叩问。当然,我们更愿意把这当做儿童的语言形式来读。作者的另一首《拼音》则是这样写的:

去一个陌生的房间

向一个不认识的老师学

拼音

 

女儿说:

我一进去就想哭

可是毛小毛已经张开嘴

在哭了

我就不哭了

我想,哇,真开心

已经有人为我做主了

当我们读完这首诗,可以陈述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去一个陌生的环境。本来她不喜欢,按平时的习惯,她可能会哭了。可是这个孩子经常被爸爸或者妈妈表扬了,她会知道,如果别人哭了,她再哭就不会被表扬了,所以她不能哭。这在心理学上被认为是“幼儿的具体形象思维的经验性”。《拼音》这首诗语言用的就是典型的“儿童语言”,如“可是毛小毛已经张开嘴/在哭了/我就不哭了”刚好是一个孩子要表现出比另一个孩子“更优秀的经验”。作者能这么写出来,显然是一种“父爱的经验”,没有对孩子的爱显然是写不出来的。最后如《给女儿谈大海》中用到的语汇“咸咸的味道”、“更大的船”“苦苦的蓝”、“不一样的太阳/又红又圆”这些都是通过语言的特色表现出了“童心”。

再次,作者童心的表现手法的成功,还在作者极为成功地使用儿童视角。即前面所说的“儿童的眼光”。如《女儿报出的名字》:

陆恒易、贾宸、杜宣霖、张静扬……

我久闻这些大名

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他们都是我的小朋友

都是女儿回到家

经常报出的名字

都是中(三)班的

滑动在荷掌上的明珠

绣在幼小的制服上

每一个名字

都是一张小护照

随便捻出哪一个

我就进入女儿的小国家

这其中“随便捻出哪一个/我就进入女儿的小国家”这显然是以儿童眼光和观察视角来说。可以说这本集子里的绝大部分诗歌都是以儿童的视角来构筑整本诗集的。正是因为儿童语言和儿童视角,使得这本诗歌集实现了作者所要彰显的童心世界,读来别有风味。

第二,他的诗歌不仅用童心来发现世界,而且挖掘出了来自童年世界的童趣。

其一是作者是通过儿童模仿了大人的世界,来不断地挖掘来自童年世界的童趣。如《女儿试穿大人的鞋》“不是妈妈鞋/更喜欢穿大得多的爸爸鞋/好像鸽子在方舟/界橄榄绿”这是作者挖掘出了童年世界的童趣。这首诗歌写的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希望自己快快长大,希望自己能穿上大人的鞋子的一个“童趣世界。”这在儿童心理学上,其实是一种儿童在潜意识的记忆中检索相关的知识,比方说过去父亲、母亲过去穿着这鞋子的感觉,想象出“我也有父亲和母亲这么大了,我穿上这鞋子,也会像他们那么潇洒!”孩子在不断地想象出新的感觉、新的印象。正是作者抓住了儿童这种有趣的具体形象思维,而使整个诗歌读来饶有童趣。

再如《女儿也会假装》:“女儿也会假装/她假装哭/假装睡着了/当女儿假装时/这世上/笑声又多了一捧/黑暗又少了一筐/当女儿假装时老爸也变回天真”。女儿为什么会“假装”呢?我国儿童心理学家高雪梅认为:幼儿的具体形象思维派生的特点之一就是“经验性”——“幼儿的思维是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来进行性的。比如,一个3岁的孩子把鸡埋在土里浇水的行为,就是受到给小树小花浇水就长得快的经验影响。”③而“女儿”也会“假装”,其实是儿童在大人“童趣”的一种复制。理所当然这种“复制”带来的快乐当然是作者作为诗人的感同身受。这就是童趣的文学。

其二是大人进入了儿童的世界。理所当然,一个成功的诗人是需要永久保持自己的童心的。法国作家都德说“诗人是还能用儿童眼光儿童的眼光去看得人。”④而这里的儿童眼光其实就是要求大人为儿童写诗,要自己身体力行地进入到儿童的世界。如作者的《平原上空的鸟巢》:“平原上,冬天的树木/都落光了叶子/露出一个个鸟巢/高高的鸟巢/我多么想插上翅膀”这里的“高高的鸟巢/我多么想插上翅膀”。就是作者进入了“儿童世界”的想法。再如:《记忆•客来》:“火笑了/灶里的火笑了/昨夜梦见青/河畔草青青/嗯,要来客//客来之前/必有征兆/穷孩子骑上白驹”这里的“火笑了/灶里的火笑了”是典型的儿童语言,而“穷孩子骑上白驹”就是大人进入了儿童世界,使之成为“大人们的不可能之可能。”

接下来我们再来看《宅在洞穴中的野兽》:

谁来救救这只孤独地

宅在洞穴中的野兽?

它浑身每一个毛孔

都长着扎向它自己的毒针

谁来救救它?

呵,女儿,你能

这里的“孤独地宅在洞穴中的野兽”和“谁来救救它”,可以说都是儿童世界的事物,如果没有进入到儿童世界,怎么知道女儿能“救它们”呢?

 


其三儿童诗歌或者儿童文学之所以能体现无尽的童趣,就要有赤子之心的交融。什么叫“赤子心的交融”,我认为就是大人们或者说儿童文学作家要自主地“降格到儿童时代地思维模式”,和他们一同游戏,一同喜怒哀乐,一同回到天真无邪的内心,做同样“无厘头”的事情或者实现“无邪”的想法。可以说,许多成功的儿童文学作家、或者诗人无不有这一方面的经历。如《神奇的阅读》:

此刻我默读《左传》

很古的文,我读得很慢

女儿在侧,也在阅读

是朗读《做最好的培西》

她读得也很慢

我们都一字一句

读得很慢

 

一字一字

读着读着

我慢慢读出了声音

手中的书变成

《做最好的培西》

 

一句一句

读着读着

女儿的朗读也变成了默读

手中的书变成《左传》

当我们读完这首诗的时候,我们眼前是不是呈现了一幅绝美天伦之乐图——在一个花园,或者小区,或者是海边的沙滩,总之在作者没有澄清前,我们可以假定是任何一个地方,一个父亲和他的女儿在读两本不同地书,最后女儿读父亲的书,父亲读女儿的书……而这就是中国古代常说的“诗画同源”,即画中诗,诗中画。这本身就是诗人和孩子的赤子之心的交融。

第三,作者的诗歌成功体现的是他诗歌内涵里的童真思想。

体现他童真思想的诗歌一是作者对自然的回归。《伊卡洛斯》就通过父女间的游戏,实现作者对自然本性的回归。如“真好玩!他想飞得更高/那粘翅膀的蜂蜡/就被太阳烤化/他向大海坠落/只有有罪的爸爸/飞到另一个海岛/建起伟大的迷宫/并贴上美丽的窗花”。一个正常的大人是自然不会玩什么“伊卡洛斯游戏”的,但是因为有了孩子,父亲儿童的天性就很快得以表达。我们可以发现绝大部分的父母亲都曾有过陪孩子玩游戏的的经历。从心理学来说,这不仅是一种父爱母爱的表现,也是一种潜意识对童年生活的回味、补偿。也是诗人一种童真思想的回归,一种诗意的体现。再如作者的《荡秋千》:

我荡秋千

我左手抓着

妈妈的右手

我右手抓着

爸爸的左手

我荡啊荡秋千

我很高

我很远

我又站回

爸爸妈妈的脚边

我荡啊荡秋千

理所当然这首诗和《伊卡洛斯》所表现的童真回归也是极其相似的。

二是作者在童真中挖掘深刻的思想内涵。我国著名诗人顾城在他的一首叫《简历》的诗中说:“我是一个悲哀的孩子,始终没有长大”,这其实就是一种在自己回归童真思想中,反应出自己因为遭受“文革”而丢失童年时代一代人的悲哀,从而挖掘出了深刻的思想内涵。而作者的诗歌《女儿的画(之一)》:“小鱼/两条上楼梯/小猫/一只上楼梯/小鱼上楼梯/还在水中/小猫上楼梯/还在下边/你如果笑/小猫转过脸笑/你如果欣赏小鱼游动”整首诗看似一幅儿童画的场景,但实际是反应了一个父亲的亲子快乐地图景,它本身的思想是一种对幸福生活和人类伦理之美的歌颂。没有这些,诗歌将会毫无意义。

再如《某一刻的感受》:“你是那么无辜/心中没有一丝嫉恨的阴影/身上也没有耻辱的瘢痕/只有那么纯净的快乐/一块糖只知道甜/此外就不懂别的味道/你是那么无辜/而时光是这么短暂/女儿啊,此刻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一滴眼泪的手正按在你小小的肩膀上?”整首诗一气呵成地写到了儿童的天真无邪,可到最后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有一滴眼泪的手正按在你小小的肩膀上?”,这其实是反应了作为父母亲的艰辛,或者“父亲有泪不轻弹”的苦楚。这和当年慈禧的诗歌:“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是异曲同工的。又如《一张白纸,一条马路》:“一张白纸/画上斑马线/爸爸过马路/脚步匆匆//一条马路/写下好规矩/女儿定下的/必须遵守”。我想这首诗从借写父亲与女儿在绘画时之约来写“定规矩”和“遵守”,看似童趣、童真,但其真实内涵让我们不得不想到当今社会,许多人常常破坏自己的规矩。比方说美国不也是经常定下许多国际规则,却常常出尔反尔吗?我们某些贪官污吏不是也经常定下某些“纪律”,可是自己却带头违反吗?从这种角度来说,作者的儿童诗,既是一种童真的反应,更是一种对现实违反规则人们的一种抨击。某些政客连儿童都不如呢。

纵观作者的整个诗集,完全是从童心、童趣和童真着手,写出了作为父亲的喜悦,同时也构筑了自己的儿童文本。我国明代著名的思想家李贽在他的《童心说》⑤里说:“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又说“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为什么,李贽会认为天下之至文出自于童心我个人认为:这就是童心本身就是最纯真的感情,而童趣则是童心的外在表现,童真则是儿童未经社会污染思想,或者说人类最应该保持的本源思想。《一位父亲写给女儿的诗》这本诗集可以说集中作者自女儿出生以来10年间的儿童诗,是一本真正的父爱汇集本,也是一种童心、童趣和童真的完全体现。这正如作者在这本书的自序《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中里所说:“希望这本书不止是一个私家纪念品,也对所有为人父母者有益”。作为评家,我更希望这本书地出版或者说诗集地发行,为现今的儿童文学增砖添瓦,更希望这些优美的诗歌不断地得以流传。让我们用童真的思想滋润每一个成长中的儿童,也希望这种思想能洗涤每一颗身为父母亲的疲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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