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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

作者:帅永华  发布时间:2020-3-13 9:43:34  点击:210次

惠州市作家协会“抗疫”文学作品选登


母爱


文/帅永华


      她工作的销售部,到了年三夜四,还是忙得团团转。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让人应接不暇。还没等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下班的铃声又骤然响起。她只得匆匆地处理一下急需的资料,关掉电脑,开出小车,打算下班后去趟超市,买些妈妈贺寿的生日礼物以及年货。贺寿的日子是早就定好的,在年后的农历正月初四,酒席也已经订好了,并且通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可就是因为上班忙,老公又在外地工作。要送给妈妈的贺寿礼物,都还没着落呢!
      她一路飞奔地开着小车,总觉得城市的生活节奏就是快。是啊!时光真的好不经用,抬眼,妈妈一晃就到六十花甲了。
      她给妈妈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买了一大堆衣服、帽子、鞋子;还订好了生日蛋糕;又去杂货店买了喜炮,烟花,蜡烛等寿庆用品。
      到家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她气喘吁吁地抱着刚买好的大包小包,堆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准备先去厨房做饭,却看见一个灰色的蛇皮袋子,横躺在厨房的地板上。这就奇怪了,哪来的大袋子呢?她一把提起袋子口,解开绑绳,原来是一袋疏菜,有包菜、萝卜、芋头。
      她心想,老公和儿子都说要到年二十九才能回来,这肯定是妈妈送来的,因为妈也有我家的房门钥匙。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一张留言条,她赶忙拿起来看了看。留言条是这样写的:
      最近武汉发生新冠肺炎,你可要小心啊!今天送些自家种的菜,省得你去农贸市场买,菜市场人多聚集,怕感染。下午来时,你不在家,打你电话又老占线,我就把菜放在        厨房里,还有杀好的二只鸡,放在冰箱里。我刚好有来回顺路车,就先走了。               
      看完留言条,她马上打电话给妈妈。
      “妈,你送菜来我家,这么快就走了?我今天给你买了几件衣服,还想让你试试。”
      “不了,你都记得我穿衣的尺码。你买的衣服,妈肯定喜欢。我是趁着有来回顺路车,省得明天挤公交车。现在疫情比较严重,公交车也不安全。”
      “挤什么公交,你就跟我们一起在城里过年呗!过完年,正月初四我们一家都回去给你办六十岁寿宴。”
      一想到妈妈,在疫情时候,还从市效的农村为自己送菜,她心里就涌出一股酸楚来。妈就我这一个女儿,自从做医生的爸爸,在2003年感染非典过世后,妈就一直郁郁寡欢。叫她来城里一起住,她老是说,住在城里不习惯,还是农村好,空气新鲜,还可以种种菜,养养鸡。
      春节的脚步近了,年味儿匆匆浓起来,大街小巷到处是张灯结彩,洋溢着一派过年的热闹气氛。她所在的公司放了年假,老公和小孩都回来了。
      “今天是除夕团圆的日子,你开车去接妈来过年”。她一边忙着准备年饭,一边吩咐老公。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老公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约莫过了个把小时,老公打来电话:“老婆,村里人说,妈刚才身体不舒服,已经去镇上医院了,我现在就直接去医院看看吧”。
      接到老公的电话,她心里还嗔怪妈妈不来城里一起住。连生病了,做儿女的都不知道。随后,想到最近的新冠肺炎疫情,心里又有种不祥之兆。老公到镇上医院,医生就告知说,你妈发烧了,有疑似肺炎症状。现在要隔离治疗,你不能进去看她。
      听到医生都不让老公进病房看妈妈,她再也没有心情做年饭了。心里不停地叨念,千万莫要是那该死的新冠肺炎啊!
      “老公,你开车回来接我,我有个同学是镇医院的医生,我去问问她,妈妈到底是什么状况”。
      当她火急火燎地赶到镇医院,医生告诉她,妈妈果真是符合新冠肺炎症状。经了解,就是那天送菜的时候,被那个便车司机传染的。十分钟前,你妈与司机都直接送到市人民医院了。
      她赶忙开车去市人民医院。一直等到除夕晚上八点多钟,也无法知道妈妈的具体详情。问了几个医生,有的说,不知道;有的说,正在隔离病房治疗。
      夫妻俩心情沉重地向医院外走去。除夕之夜,本该一家人吃完团圆饭,其乐融融地坐在家里看春节晚会。看来妈妈的生日宴是办不成了,昨天从新闻得知,武汉都封城了,还叫大家别串门聚会。她掏出手机给舅舅等亲朋好友打电话说,妈妈在市人民医院住院,正月初四的六十寿宴取消不办了。
      她本想在医院里陪护妈妈,哪怕看看也行。无奈医生说,新冠肺炎很严重,极易传染,病人的一切生活起居都由医院专业护士负责照看。老公也觉得医生的话在理,就说,我们回家吧!要不,明天再来,反正有车也方便。
       一连几天,夫妻俩是天天来医院。虽然无法看到妈妈,但从医生的话中,知道妈妈病情有些好转,心情还是有些许的欣慰。直到正月初九,接到医生的电话告知,妈妈快不行了,已经转到ICU重症房。等到一家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妈却永远地走了。
      医生递给她一个信封,说,这个已经消毒了,是你妈昨天晚上弥留之际要我转交给你。
      她微微颤抖的手,有点不听使唤。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留言条,看到妈妈熟悉的字迹,歪歪斜斜地写着:
      妈胸闷,喘不过气,估计不行了。万一我走后,请把我捐献给国家。就象当年你爸感染非典走后,把遗体捐献给国家做医学病理研究,才能生产出杀死非典对症特效药。新冠肺炎是前所未有的病毒,也同样需要解剖病理。
      她心里感到无比愧疚,抹了抹模糊的双眼。还是按照妈妈的遗嘱,毅然决然地向医院领导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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