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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的地方就有美

作者:莫文征  发布时间:2019-10-24 10:18:49  点击:586次

——序吴振尧的诗集《梦醒时分》

  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位青年人的诗稿,它并不厚,却给人一种多的感觉,这大概与其生活经历较为繁复又投影到作品中而作品的内容又多反映经济大潮中的种种世象以及内心多层的情缘有关。

这是怎样的一位年轻人呢,他岁数不大,却经历不少沧桑,挥洒过耕耘的汗滴,承受过炼钢炉的炙烤,还经历过军旅生活的锻打;而且立过战功,当过先进人物;之后,又任过科长,读过函大;即使目前也在担任两个公司副经理,两份报纸的副总编辑、副主编等一串职务。单从这职务看,就可知他不是一次性把命运交给一个单位那个时代的人,而是活跃在当前经济大潮中的弄潮儿。这经历使我们这些属于前一代的人欣羡不已,感慨万端。摒弃了单调,打破了一统,生活变得多么姿彩纷呈,我以为这个社会,这段人生,本身便是一首巨大的抒情诗,在这诗的氛围中出现一批崭新的诗人,是理所当然的。吴振尧应属于这批经过生活的磨练,尝到了新的搏击生活的甘甜与苦涩,然后觉得有一腔情要抒、一肚子话要说的年轻人。总之,是来自生活实践,在实现自我价值的奋斗中,图望以创作来记录下走过的足迹的年轻人。这与力求文字雕琢的学院派诗人,及只追求心象放射的沙龙派现代诗派不同。他只是把诗当作手段,目的在与抒情形象的营造者。他的作品虽也有别的品类,但主要是抒情诗:分《恋之情》、《乡之恋》、《诚之心》和《星之光》四辑。然而就抒情的方式而言,则重点在于直抒胸膛,诸如羁旅异地,久别故乡,对亲人乃至于对社会潮汐的心之所至,思之所及,情之所系,都是抒发的情境。“凝神的思念与孤守的流芳/像情泉一样在心灵深处流淌”,这是对恋人的思念;“用你折断的洁白羽毛,饱蘸你鲜红的血水/谱写一个大写的‘人’”,思鼓励妻子的话。这类诗有不少动情,甚至泣血的句子,尤其表现男女依恋中的诸多情愫,可谓惟妙惟肖,令人难忘;还有不少记叙乡情的作品,如思念“叨念着我的名字/等待我回归的佳音” 的乡间之友,思念“悄悄地染上深绿,金黄,浅红的色彩”的山村,思念“闪耀着灿烂的金光”的草垛,思念使人“醉在心头,笑在眉头”的春雨,甚至也思念故乡的月亮和太阳;再就是托物寄情的作品,诸如从建筑用的砂子发现了它“在粉身碎骨的瞬间/实现了报效的夙愿”;从一条新铺的路,发现其与人生道路的相似等。此外,茶盅、香烟、春雷、春雨、种子、流行、路标、年桔等都是他借以寄情的对象,这些诗都能很好抓住对象的特征,融入自艺功夫。在托物寄情的诗中,以《旭日》一诗最引人注目:“我想象着/你是云彩的叶片间/欲藏还露的橙红的果子//你默默地/伸展出万千根细嫩的芽儿/要做一粒白玉的种子//我想象着/你似蓝天的胸前/一枚荣耀的奖章//我想象着/你若天地两片蚌壳间/一颗闪光的珍珠//你默默的/温暖着无限的土地/做一颗宇宙间滚烫的心”。这是一首写得相当成功的诗,意象鲜明。运思独特,而且笔法浓缩凝练。从立意上说,它含而不露,给读者留下了“再创作”的较大空间,用字设句比较讲究;从抒情来说,比起袒露胸臆式的众多作品,在诗艺上大大前进了一步,这其中,你再看不见纯表达感情的文字,看不见一览无余的句式,而是把自己要表现的意蕴浓缩在意象之中,读者必须从所创造的意象中去体味和揣摩个中含义。从这首诗看,诗人对直露式表现,尤其是某些实用性很强的抒写方式感到不足,而自觉或不自觉地进行新的尝试,这便是一种表现手段的提高。

像上述那样的作品,在诗集中还不是很多。诗人主要还是用直接的抒情方式,他抒得形象,抒得深刻,抒得动人,也许这便是诗人主攻的方面。抒情诗中国古典诗歌的传统,常说诗言志,我以为说诗言情更贴切。从梁代钟嵘以降,多少的诗话、词话可以说明。新诗属舶来品,虽然在不同时期都出现现代主义的主知诗,但我以为就是主流而说(从读者面及所创造的成就看),仍然是抒情,这个传统是十分强大的。“动天地,泣鬼神,莫过于诗”这句话,与其说是理论家的发现,不如说是使人们心血的概括。吴振尧在诗的道路上所获得的成绩,是与他所走的艺术道路分不开的。当然,就是抒情手段的选择、应用上,并不是每一首诗都无懈可击的,比如,抒情要真诚,但真诚并不是不如选择地把生活中美感不太强的事物入诗。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很难避免的。因为诗不是象牙塔中制造的,而是在生活的浪潮中撷取的。

总的来说,诗人在诗道上是获得了相当的成绩的,有诗为证。我不反对淡化主题,淡化情感,表现感觉,主知言志,甚至构筑哲理的尝试,但我觉得抒情仍然是作品产生魅力的手法,只要是这情是真诚地,美好的,深刻的。狄特罗说:“有感情的地方都有美。”即能开掘出美,这传统就该继承。

愿吴振尧继续在生活大潮中撷取更多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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