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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理作品《泼婶》在《西部散文选刊》上发表(2019年第五期)

作者:惠州市作家协会  发布时间:2019-9-10 8:49:09  点击:274次







春节期间,程程随父母回乡探亲。

才到村口,即见一群人正背对着他们在几间老屋前围成了一个半圆,有的僵直着背直挺挺地站着,脖子伸得老长,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似的,像一群待宰的鸭。有的半俯着身,双手撑在膝上,躬着腰屁股朝外撅着,不知在看啥。回乡首先见到的不是出来迎接的亲人而是一张张后背及一个个屁股,这一家三口心里还真有点纳闷。紧接着,半圆中传来一声凄厉地惨叫,人群突然沸腾起来,那些“后背”和“屁股”都向后退了一大步。见此情景,程程及父母也加快了脚步,快速涌向了人群。

     这不七叔公家的儿媳吗?她这是在干啥呀?程程父亲疑惑道。呵,她还能干啥,还不是老套路,耍皮耍泼呗。旁人说道。七叔公,中年得子,老年丧妻,前几年儿子大富又因诈骗被判入狱,留下多病的七叔公及三个儿子给媳妇。这大富也不知咋回事,正经事不干天天想着一夜暴富,偷盗抢劫诈骗全干过,十几年来进出监狱几次,每次都是刚放出没多久又被关进去了。他媳妇靠着一股皮劲和泼劲,成了远近的“名人”,人一提起就哆嗦。她也因此得了个名——“泼婶”。对于她身上那两股劲,程程一直以来也是有听过可未见过,今天可总算是开了眼了。

 只见那泼婶正把头发弄成了个鸡窝,双手胡乱的撕扯着胸前的纽扣和腰间的裤带,随着她一撕一拉一扯,前襟瞬间绷开,几粒扣子跳跃着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随着“当啷”一声它们落到了泥地里,又在土里打了几个滚,最后才定住。它们定住了可它们的主人可定不住,此时的泼婶前襟大开,好像遭到了凌辱似的。她一屁股坐到地上,那“吨位”可把尘土都惊得飞扬了起来,她袒胸露乳,裤带也松了,裤裆耷拉着,裤头直往下掉,那裤子却又像害羞的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不进也不退,似掉又不掉,就那样松垮的停在胯间。倒是泼婶不羞也不臊,那葫芦一样的疙瘩脸上,鼻涕和眼泪如开闸洪水浩浩荡荡地往外涌,这些东西又都被她用手抹到了衣服和鞋上,她又把葫芦脸扭到一边朝外戳了一口痰,双手一边拍打着大腿一边晃着头鬼哭狼嚎起来,边哭边嚎:你这死鬼啊,这十几年你往那进进出出几次,时间全搭里面了,你倒潇洒啊那两钢圈窟窿手上一戴啥都不管,留下几个带把的给我,这一家老小张眼吃喝拉撒都要钱,我一农村妇女没能力没文化,哪里整去啊。你那些亲戚朋友不但不帮现还要来欺负我,呜呜,我也跟你一起进去算了。

 她的哭声一会儿远一会儿近,那双眼珠子在哭泣的间歇偷偷扫视着众人,好像众人的表情管控着她哭声的强弱与大小。

 “泼婶,你家大富被抓走时我们借你钱,现你家征地有了补助款,那么多年了,连本带利的你也该还钱了,要不,我们就只能去找公家了。”九叔公家的儿子说道。

 “呸!还有脸说。”泼婶又戳了一口痰说道。“当初我家男人被抓,你们又有几个是真心帮我们,我是给你们家做牛做马,忙前跑后,把你们家地里的事都干了,你们也不提工钱,反而像施舍似的打发了我一点,如今瞄上我家那征地款了,带一伙人来要钱,你以为那款能有多少啊,我三个儿子还上学一个老人还带病,我一妇道人家哪来钱?问我要钱,那你先把当年那工钱给我,也这么多年了,连本带利多少你自己算算,再逼我,再逼我,我今天就死在这了!”泼婶干脆就地一滚弄了一身泥,然后四仰八叉地躺着不起来。她还暗中踢了旁边的小儿子一脚,不懂事的孩子也哇哇大哭起来。

 人说不怕女人讲理,就怕女人撒泼,被泼婶这么一闹,大伙还真束手无策,泼婶虽泼辣,但九叔公的儿子貌似也理亏,又无凭无据无欠条,这事咋整?最后,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元老出来说了话,再加众人的劝说,这事也就这么散了。大伙散后,只见泼婶居然红着葫芦脸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身上的泥土和凌乱的衣衫,抱着儿子快步跑回了屋。

 程程家老宅与泼婶家相连。当晚,一家三口正在用餐,就听到了泼婶家传来的动静,农村的房屋隔音效果不好,泼婶家的所有声音都传入了程程家中。只听七叔公拿着拐杖敲得木桌咚咚响,先是敲打声伴随着喘气声,接着是公媳二人的对话声外加碗筷的落地声,最后是摔门声和孩子的啼哭声及泼婶的抽噎声,不同的是,她今晚的抽噎声居然没有白天那哭声来得讨厌。从他们的争吵声中程程也算是听明白了原由,七叔公认为妇道人家,面子比天大,泼婶今日的做法丢尽了家里的脸。而泼婶认为在生活生存面前,面子又能抵几个钱,且在老公大富因犯法被抓时家里的面子早就没了,再说十几年来这家里没个主事的男人,她一个女人要不是不顾脸面的拼泼劲耍皮劲玩狠劲,这一家子早就被饿死被欺负死了。七叔公又认为儿子大富之所以会十几年反复进监狱那是因为泼婶不旺夫,不会管教男人,没把男人领上道,让他走了歪路,总的来说,都是泼婶的错。他这一说泼婶哪肯了,又摔碗又摔筷的控诉七叔公的错,要不是七叔公喜欢攀比,老拿自家儿子与别人家比,大富又怎么会急于求成而去犯罪,是他害的自己十几年来都在守活寡。总之,这公媳二人都是你怨我来我恨你,好像说的都在理。

 等到隔壁的动静停止后,程程忍不住问父亲,你说他们谁更有理。父亲没有吭声,只是夹菜的动作顿了下,随即抬头挑眉,向来慈和的面容上有着难得一见的严肃,他看着程程,随即嘴里吐出两个字:吃饭!见父亲如此,程程也不敢再多言,连忙低头扒饭。倒是母亲像是没看到父亲表情似的,在旁嘀咕道:孩子小时自己没教好,长大了又没正确引导,自己都教不好还指望别人闺女来教,怎么可能的事。这时,父亲反而安静的低头扒饭了。

 程程一家在老宅待了几天,经常可以听到泼婶操着大嗓门对七叔公喊道:吃饭了、该吃药了、你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长虱子了,水烧好了,赶紧洗,把衣服换下来给我------或是叫儿子大宝牵着七叔公去村头转转散散心,偶尔两家人遇到也会点头打下招呼。

这一天,程程一家原本准备回城,但因一事而推迟了回城的日程。这不,平静了几天的小山村又跳出爆炸式的新闻——泼婶偷人了!这可开不得玩笑啊,有关妇道人家名节的事,是谁在乱传啊?可村里人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说是有人看到某天夜里有一黑影溜进了泼婶屋,过了一个小时才出来。这样一来,大伙就开始猜测这黑影了,有的说是村东头的光棍李老五,他不经常对着泼婶嘿嘿傻笑流口水吗?肯定是他;也有人说,不对不对,不是他,那李老五小时发烧烧傻了,看到谁都傻笑流口水,外加就他那傻样,去年还尿床呢,他哪会干那事?明明就是村西头的李大栓,那个无赖好吃懒做,如今泼婶有了征地款,他呀,早就盯上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还有一个更离谱,直接说是七叔公,说这公媳朝夕相处,一个没老伴,一个老公也不在,难免······诸如此类的传言有好几个版本,众人说的如身临其境,像当场看到似的。

泼婶面对此类传言一直默不作声,这倒不像她平日作风。确实,熊的沉默比狗的吠叫更可怕,这不,沉默了多日的泼婶终于发飙开骂了。

只见她围裙都未摘,一手插在腰间一手指向前方,双腿站成大字形赫然立在村中央,这架势好像要与谁决一死战似的,她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心里那股火气,火球一样在胸膛里乱滚,然后,一下子窜上天灵盖,那葫芦似的疙瘩脸上腾地红了起来,接下来那蹦出的话可真够狠:哪个狗东西在背后乱嚼舌根的,怎么总有那么一条狗喜欢乱咬人桶事儿,说看到有人半夜进我屋,我倒想问问,大冷天的你大半夜出来干嘛,怎么巧就被你一个人看到?你干嘛不说是你进我屋啊?想帮老娘倒尿还是搓洗内裤?你不是很会编很会咬吗,现在出来咬啊,没胆出来就给我滚回你的狗窝去,都是朝逢晚见的村中人,我他妈的凭什么让你,还真欺负我们家没人了啊,我家虽然老的老小的小,可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呸,狗娘养的东西,欺侮人的有好死吗?不是让雷公劈死就是出门让车撞死······。泼婶那口才真是好,骂声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未曾停止也未曾重复,村民们面对泼婶这阵势也不敢回应,再说,应了她,不就真成了她口中的狗东西了吗?

也就在当晚,有三五个人坐在树底下谈起了泼婶骂街的那一幕,有的说泼婶骂人真够狠毒,有的猜测着这起事件的制造者究竞是谁,还有的好奇在大富不在的这么多年里泼婶到底有没跟人好过。最后这个问题无疑比前面两个问题更有吸引力,大伙也讨论的非常热烈,有的认为泼婶就算和人曾好过那也是正常,毕竟年纪轻轻的这也是生理需要,再说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和老人实属不易,不找个人支持帮助一下这一大家子的日子也难熬啊!也有的人持相反意见,认为这是伤风败俗。众人议论的很是激烈,只有一人一直背对他们而坐,不曾出声,总是默默地抽着烟,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这会儿,不知谁叫了声七叔公,大家突然禁声屏气再也不敢说话了。七叔公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深深地呼出,愤愤地说道:“少嚼舌根,积些阴德,可怜下我们家吧,儿媳若在村里呆不下去,我这个家就散了!”说完把烟头一丢,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家里走去。月光撒在了他的身上,拉下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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